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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子里“买几个橘子去”的网红究竟是谁?

归档日期:06-08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黄祺铭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原标题:段子里“买几个橘子去”的网红,究竟是谁? 一百二十年前的11月22日,戊戌变法失败两个月后的

  一百二十年前的11月22日,戊戌变法失败两个月后的冬天,江苏东海县承审官朱则余的宅邸里,迎来了一个新生儿。祖父朱则余本姓余,因为承继朱氏所以改姓,名字也由此而来。父亲朱鸿钧对这第三个儿子有很高的期望,因为前两个儿子都不幸夭亡,他希望这一个不仅能活下来,而且能读书有成。苏东坡诗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,于是朱洪钧给儿子取名朱自华。

  朱洪钧那时当然想不到,朱自华长大后不仅自己改名朱自清,还把他写进了散文《背影》中。于是一代又一代的学生,都知道了朱洪钧是朱自清的父亲,就是在火车站“我买几个橘子去,你就在此地,不要走动”的男主角。

  1901年,朱洪钧从东海到扬州的邵伯镇做小官,朱自清跟着一起到了扬州。又过了两年,朱洪钧把家搬到了扬州城里,辗转迁至安乐巷29号。

  朱洪钧很重视朱自清的教育,一道扬州就把他送进私塾接受传统教育,学习经籍、古文和诗词。每次放学回来,晚饭后朱洪钧一边吃花生下酒,一边检查朱自清的作文。要是老师在文章后给好评点赞,朱洪钧便颔首称是、欣然饮酒;要是老师给的是差评,便要埋怨责备,要是顺手还会把作文丢进火炉里烧掉,让朱自清忍不住哭一场。朱自清后来为人所称道的文笔,基础就是在这时打下的。

  “冬天的夜晚特别的冷,父亲便起了炉子,煮上白水豆腐。但洋炉子太高,父亲得常常站起来,微微地仰着脸,觑着眼睛,从氤氲的热气里伸进筷子,夹起豆腐,一一地放进我们的酱油碟里。我们都喜欢这白水豆腐,一上桌就眼巴巴望着那锅,等着那热气,等着热气里从父亲筷子上掉下来的豆腐。”

  扬州有明末抗清名将史可法的祠堂。1911年辛亥革命前,朱洪钧曾住在史公祠养病,陪伴在侧的朱自清常常听父亲讲述史可法以身殉国的经过,对其忠贞精神和民族气节无限敬仰。后来朱自清的爱国情怀,也是从父亲这里开始的。

  而朱自清是朱家的长子嫡孙,所以肩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。他还不满11岁,家里就在给他寻觅媳妇了。看了两家都没有成,最后却是因为朱洪钧的这场病,为朱自清寻到了伴侣。朱母从诊治医生、扬州名医武威三的轿夫口中得知武家有小姐与朱自清同龄,于是试探着找人说媒,结果武家一口便答允了。

  如此顺利也是因为朱洪钧此时为官,武家觉得官宦子弟为婿很不错。于是14岁的朱自清,就此决定了婚姻大事,虽然这时他连新娘武钟谦的面都没见过。

  朱自清从小就患上了偏科症,语文拔尖数学垫底。考大学的时候到了,他在语文考试中文思喷涌一挥而就,到了数学考试面对试卷沉默流泪。考试结果:国文98分,数学0分。

  朱自清沮丧地收拾好复习资料,正在犹豫怎么跟朱洪钧谈复读的事。这时老师通知他,说有大学给你寄录取通知书来了。朱自清拆开一看吃一大惊:北京大学?

  北大通知他:朱同学,虽然你的数学成绩并不怎么突出,但考虑到你的语文成绩,我们决定破格录取你,请按时来北大预科报到。

  于是朱自清就这样幸福地迈进了北大的校门,朱洪钧也非常满意。只是第一学期刚结束,朱洪钧就让朱自清回扬州完婚。于是整个寒假,朱自清只做了一件事:跟第一次见面的武姑娘缔结百年之约,然后结婚生子。

  此时朱洪钧官运亨通,在徐州任榷运局长,是专管盐、烟、酒的肥缺,灰色收入不在话下。所以朱自清的婚事办得也相当体面,很花了一笔钱。

  但朱洪钧虽然聪明能干,但也有旧式官僚的陈习:喜欢讲排场、喝花酒、娶姨太太。他不仅在扬州就已妻妾齐备,在徐州更是金屋藏娇,养了几房姨太太。已经接触过新文化的朱自清对此很不满,但他从小就读的是“子不言父过”,所以只能听之任之。

  但肥缺令人眼红、桃花令人嫉妒,不久消息就传回了扬州家中。朱洪钧另一名潘姓小妾妒火中烧,直接赶到徐州上演泼妇骂街,搞得满城皆知,甚至上了《醒徐日报》的头条,令朱洪钧颜面尽失。而朱洪钧的母亲因潘氏的举动也急火攻心、染病卧床。

  焦头烂额的朱洪钧,好不容易花钱把一个个姨太太又打发出门,谁知人财两空只是噩运的第一步。因为影响太坏风评太差,朱洪钧被上司革了职。仕途中止已经够令人沮丧的了,然而没过几天,朱洪钧的母亲就在扬州因病不治。

  从北大回扬州奔丧的朱自清,看到潦倒、颓废、尴尬、凄凉的朱洪钧,心情复杂。借钱办完丧事,变卖还完亏空,朱自清还是回北大,朱洪钧去南京谋事。因为回北京要在南京浦口火车站转车,所以父子同行。朱洪钧把朱自清送上车,然后说“我买几个橘子去,你就在此地,不要走动。”

  “走到那边月台,须穿过铁道,须跳下去又爬上去。父亲是一个胖子,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。我本来要去的,他不肯,只好让他去。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,穿着黑布大马褂,深青布棉袍,蹒跚地走到铁道边,慢慢探身下去,尚不大难。可是他穿过铁道,要爬上那边月台,就不容易了。他用两手攀着上面,两脚再向上缩;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,显出努力的样子。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,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。我赶紧拭干了泪。怕他看见,也怕别人看见。”

  但这段文字不是吃完橘子之后写的,而是八年之后的1925年。八年间,朱自清和朱洪钧发生了很多不愉快。

  朱洪钧失业后诸事不顺、债台高筑。朱自清北大毕业后,回到扬州任八中教务主任。但朱洪钧凭借与校长的私交,直接拿走了朱自清的全部薪水。在朱洪钧看来是天经地义,在朱自清看来却是无比的专制。朱自清愤然离开扬州,到宁波等地任教,而且把妻子儿子都接走,离开大家庭组织了自己的小家庭。

  朱洪钧对此非常愤怒,认为儿子目无尊长,多年的教育都打了水漂。旧观念和新思想之间的矛盾,一时难以解决。虽然1922年朱自清想主动缓解矛盾,带着妻儿回扬州,但朱洪钧先是闭门不纳,后来虽然在家人劝说下让步,但却不理睬朱自清。父子之间的裂痕难以弥合,终于朱自清回了北京,天各一方。这也就是朱自清在《背影》结尾时写的“家庭琐屑便往往触他之怒。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”的来由。

  但朱洪钧虽然表面上很冷漠很不屑,但心里其实很挂念这个在外谋生的长子和他的后代。1925年,他以惦记孙子的名义给朱自清去信,信中说“我身体平安,惟膀子疼痛厉害,举箸提笔,诸多不便,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”。朱自清想起八年前在南京分开时买橘子的一幕,于是就写了《背影》。

  又过了三年,《背影》才出版。朱自清的三弟朱自华在扬州一拿到书,立刻奔上二楼父亲卧室,呈上长兄的作品。此时朱洪钧行动已不便,于是就挪到窗前,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字阅读儿子的表达。读时双手颤抖,读后老泪纵横。

  不管朱洪钧是怎样一个人,做过怎样的事,他在买橘子时的那一刻,都是一个父亲如山一般的背影。

  但朱洪钧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寿命,他写“大去之期”信后又过了二十年才去世,此时离朱自清离世也已不到三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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